中國大宗商品供應鏈的崛起

作者:同徽小編 來源:同徽原創 發布時間:2019-11-01 17:46

供應鏈是一個國家產業活動的輸入,古代行軍打仗都知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而現代經濟活動其實是類似的。一個國家,尤其是中國這樣的世界制造工廠,全球數一數二的經濟大國,經濟要運轉起來,是需要巨量的供應鏈商品輸入的。


2018年4月爆發的中興事件,是美國人對中國從上到下的一次警醒,極大的刺激了中國各行各業的公司重視供應鏈安全,我仔細的看過各個產業尤其是半導體和電子產業公司在其后參加的各種行業論壇,國產化和自主替代是絕對的主題,另外各個主要的半導體公司包括華為,中興,兆易創新等均增加了研發費用的比例,這說明全行業已經充分的重視起來了。


實際上從2018年開始,尤其是2019年5月的華為事件爆發以來,中國關鍵科技行業的龍頭企業受到了極大的支持。

關于中興和華為,涉及到的ICT產業的供應鏈安全問題,芯片,EDA工具,操作系統和軟件生態,網上已經討論很多了,今天本文探討下,從ICT產業跳出來,更高的角度看中國的供應鏈安全的情況。


如果我們把一個國家經濟活動的主要輸入商品都列出來,可以稱之為大宗商品。

什么是大宗商品的具體定義呢?


大宗商品指同質化、可交易、被廣泛作為工業基礎原材料的商品。
以中國大宗商品價格指數為例,包括以下類別,總共9大類26種商品
1:
能源:煤炭,原油,天然氣
2:
鋼材
3:礦產品:鐵礦石,銅精礦,鋁土礦,鉛礦,鋅礦
4:
有色金屬:銅,鋁,鉛,鋅
5:
橡膠:天然橡膠,合成橡膠
6:
農產品:玉米,稻谷,小麥,大豆,棉花
7:
牲畜:豬,牛,羊
8:
油料油脂:大豆(榨油用),棕櫚油(非榨油用)
9:
食糖


非常明顯,大宗商品是一個國家經濟活動的輸入量。


對于其中一些關系到中國老百姓生命安全和營養健康的重要大宗商品,主要是農產品+牲畜,中國高度強調自給自足,農產品里面除了大豆需要大規模的進口之外,其他的產品都強調自產化,以保障中國的糧食安全。


這次中美貿易戰,農產品就非常明顯的以大豆為雙方攻防的核心,原因也不奇怪,大豆是中國唯一的不能自足,或者說唯一的自給率非常低的大宗農產品,需要大量進口。

除了農產品以外,在能源和金屬資源上,由于這是完全的不可再生的自然資源,中國就沒有辦法完全在本土開采了。


以能源為例,煤炭,石油,天然氣三大項,中國只有煤炭的儲量非常豐富,目前探明儲量已經高達萬億噸以上,而且還在不斷發現新的儲量,而2018年中國煤炭產量為36.8億噸,可以中國開采很長時間,但是石油和天然氣兩個大項中國就非常缺乏。


這也是我國中石油,中海油,中石化,中化集團等企業在全球各大規模的獲取海外油氣資源產區開采權的原因,同時也是我國領導人出訪一定會選擇全球的石油和天然氣大國的原因,


從中亞的油氣管線,到巴基斯坦的瓜達爾港,以及這些年中國和西方在蘇丹,伊朗,委內瑞拉等國的交鋒,石油為核心的能源占了非常大的考慮。

另外就是金屬礦產資源,中國的大金屬品種資源并不豐富
按照 USGS(美國地質勘探局) 的儲量數據統計顯示,中國小金屬資源充沛,類似鉍,鎢,鉬,稀土,銻,鍺等,全球范圍內來看,中國儲量極其豐富。

但是中國在大品種資源(銅、鋁、鋅,鐵礦石)儲量卻算不上“極為豐富”。
請注意,銅鋁鐵鋅是四大金屬礦產資源,是中國的主要需求礦產。

下圖來自美國地質勘探局的鐵礦石年度報告2019版本,我們可以看到全球的鐵金屬儲量,澳大利亞世界第一240億噸,然后是巴西170億噸,俄羅斯第三140億噸。
中國作為大國,當然儲量不會太差,也有69億噸,排在世界第四位。但是比起前三名就差太多了,只占全球的8%多一點,同時礦的品質也比不上澳大利亞和巴西。更何況中國每年的粗鋼產量占了全球的50%左右,需求量極大,是完全沒有辦法自給的。
數據來自美國地質勘探局的《礦產資源摘要2019》
https://prd-wret.s3-us-west-2.amazonaws.com/assets/palladium/production/atoms/files/mcs2019_all.pd


我們再看銅金屬資源,全球儲量智利最多有1.7億噸,澳大利亞第二為8800萬噸,秘魯世界第三有8300萬噸,全球總共8.3億噸的儲量,中國只有2600萬噸,只占不到4%。當然,中國作為一個大國,2600萬噸也可以排在第八位了。



由于大宗商品存在的資源集中,價格存在變化周期的特點,因此對供應鏈的控制權變得非常重要,可以決定企業的生死,甚至還可以關系到一個國家,一個地區的經濟走勢。


在過去的十幾年,中國的鋼鐵企業就曾經因為鐵礦石的價格,和淡水河谷,力拓,必和必拓等礦業巨頭進行了反復的較量。

2003年中國首次超過日本,成為全球最大的鐵礦石進口國,這極大的撼動了全球鐵礦石市場。全球一年一簽的鐵礦石長期協議價格本來處于多年波動不大的局面,但是中國的出現讓全球礦業巨頭發現了巨大的機會。


由于中國各大鋼鐵企業集中度不高,沒有形成統一的局面,導致在對外談判中處于弱勢地位,2003年開始中國鋼鐵公司購買國外鐵礦石的價格就連年猛漲

下圖來自《金屬礦山》2009年第1期,中國鋼鐵工業協會發表的文章里面的數據,可以看出我國鐵礦石到岸價格從2003年之后出現了超常規的大幅度增長。2003年還是32.79美元,2008年1-9月就超過了140美元。



2009年,中國當時最大的財經新聞之一,就是胡士泰被逮捕事件,北京大學歷史系畢業,后來取得了澳大利亞國籍的胡士泰,擔任了澳洲礦業巨頭力拓的駐上海首席代表,和中國鋼鐵企業進行價格談判。


他利用了由于中國鋼鐵企業各自為陣的局面,一方面利用中國鋼企急于爭搶鐵礦石進口資源的心理,從中國鋼企收取商業賄賂,保證給這些鋼企供貨,經過法院審理查明收受人民幣賄賂646萬余元;


一方面又使用利誘等各種不正當手段,通過吃喝玩樂等方式,運用自己中國人的面孔獲取信任,獲取了大量中國鋼鐵企業的商業機密,涉嫌侵犯商業秘密罪,造成力拓在和中國鋼企長協價格談判時,處于絕對有利的位置,嚴重的損害了中國鋼鐵企業的利益,給中國企業造成了巨大的損失。

根據法院的判決書,其中僅2009年中國20余家企業多支出預付款10.18億元,僅下半年的利息損失即達人民幣1170.3萬余元。
2010年3月29日,上海一中院做出一審判決,分別以非國家工作人員受賄罪、侵犯商業秘密罪,數罪并罰判處被告人胡士泰有期徒刑十年,并處沒收財產和罰金人民幣100萬元。

中國網絡上有胡士泰讓中國損失了7000億人民幣的說法,其實這是不正確的,在法院的判決書里面,沒有這樣的認定文字。鐵礦石價格大漲是從2003年開始的,胡士泰在2009年被逮捕,中間2003-2008年總共六年的時間,


以2007年為例,我國進口鐵礦石3.83億噸,當年鐵礦石到岸價格為88.26美元,總進口金額大約為338億美元,差不多2000億人民幣,這個已經是鐵礦石暴漲之后的結果了。


同樣的方法可以大概計算2003年-2008年的累計進口金額,總共一萬多億人民幣,所以說中國損失7000億,應該是把累計的漲價金額都算上了,但是這實際上是需求決定的。


但是不管怎樣,這漲價的部分已經是中國所有鋼鐵企業同期利潤總額的兩倍還多了。



當然了,由于中國去產能和市場飽和等因素,2011年以后鐵礦石進口價格猛漲的局面暫時得到了緩解。


下圖來自《礦產資源研究》2018年第1期《近年我國進口鐵礦石的現狀與分析》,盡管2017年進口鐵礦石價格又上漲了20%以上,但是價格已經大大的低于了2011年超過160美元每噸的高峰期,因為中國的鋼鐵產能擴產高峰已經過去了,這幾年處于去產能的狀態。

不過這并不代表鐵礦石漲價就徹底完結了,2019年以來中國進口鐵礦石價格再次出現了大漲,所以博弈還遠遠沒有結束。

對供應鏈的判斷如此重要,不只是我國鋼鐵企業吃了大虧,連作為我國ICT企業領頭羊的華為,也同樣的吃過大虧。
如果我們看華為歷年的增長曲線,會發現在2016年華為的凈利潤近乎出現了零增長,當年華為的凈利潤為370.52億人民幣,比起2015年的369.1億人民幣僅僅增長了0.4%左右,這對于華為來說,是非常罕見的情況。


其背后的原因并不復雜,以手機為主體的華為消費者業務2016年營收達到了1760億人民幣,比上年的增量為469億人民幣。而以韓國的存儲器為核心的對韓國采購金額,從2015年的大約147億元增長到了2016年的311億元,出現了超過100%的超常規增長,遠遠超過了消費者業務營收大約36%的增速,采購金額增量大約為164億元人民幣,差不多占了華為消費者業務收入增量的35%,大量的利潤被侵蝕掉了,其背后的原因就是全球尤其是韓國存儲器產品的瘋狂漲價模式。由于華為手機部門的供應鏈對存儲器漲價沒有實現提前預判,導致了巨額的損失。

因此在可能會出現價格大幅波動的大宗商品市場,專業的供應鏈管理非常重要,而我國大部分的企業是缺乏這方面的能力的,存儲器在芯片領域也算是大宗商品,即使是華為這樣專業的全球化公司也吃了大虧。

大宗商品供應鏈管理的復雜化程度,2008年是一個比較典型的例子,2008年美國的次貸危機引爆全球金融危機,
國內外大宗商品市場出現了猛烈的暴跌。


以銅單品為例,在當年下半年的短短五個多月內,倫敦銅 (LME) 報價從7月2日區間高點的每噸8904.5美元,暴跌至12月23日最低點的2825美元,跌幅高達68.3%。


這直接讓不少中國不少大宗商品交易商直接倒閉,一家廣州的銅礦貿易大型企業,其從南美進口、滿載銅礦的貨船還在太平洋上,公司就已破產。

然而多少有點遺憾的是,目前全球大宗商品的定價權,主要還是掌握在西方公司的手中,國際上,從事大宗商品供應鏈服務的最為著名公司就是瑞士嘉能可、瑞士摩科瑞、新加坡托克集團、瑞士維多,英國來寶五家知名企業,他們從事的主要大宗商品是:石油及其衍生品,金屬,礦產三大項,來寶集團還涉及到農產品。




我們可以看到,這五家大宗商品供應鏈公司,其共同特點是規模都非常大,除了來寶以外,2018年其他四家的營收都在千億美元以上,即使是來寶集團,其營收在2013年也有978.8億美元之多,只不過后來營收急速下滑。


這些公司總部都設立在金融中心瑞士,新加坡和英國,但是創始人和股東背景卻來源多樣化。其中瑞士的嘉能可公司被認為是全球大宗商品交易的標桿企業。

那么中國有沒有大宗商品供應鏈公司呢?當然有,在能源,農產品,金屬礦產品三大類大宗商品中:
能源部分:國家隊
中國石油,中國石化,中國海洋石油,中國化工都在負責中國的石油+天然氣的戰略安全任務,中國本土的石油天然氣產量在2015年達到峰值后,這幾年處于下降的狀態,但是與此同時中國幾大國家隊在海外的權益油氣當量卻在不斷的上升,這是技術+工程能力換取資源的結果,下圖來自《2017年國內外油氣行業發展報告》,2017年中石油+中石化+中海油三巨頭海外權益油氣當量超過1.8億噸,其中中石油一家公司到2018年海外權益油氣當量就達到了9800萬噸


而在農產品部分,由于中國極度強調農產品的自給自足,除了大豆以外自給率都很高,另外中糧集團這個國家隊也在積極的在海外尋找農產品控制權,上文中提到的全球供應鏈巨頭之一的來寶集團(英國人創立的公司,總部最開始在香港,后來遷往倫敦),2014年其農業部分就出售給了中糧集團。


2014年中糧集團以15億美元收購來寶集團農業業務51%的股權,又以12.9億美元收購荷蘭尼德拉公司51%股權項目,這兩個項目是當時我國在農業領域對外投資最大的并購項目。


到2017年,中糧又相繼收購了這兩家公司(來寶農業和尼德拉)100%的股權,目前中美貿易戰背景下,美國大豆進口減少,中國加大了對巴西和俄羅斯等國大豆的采購量,主要就是中糧集團負責,該公司從2016年開始就每年從巴西進口超過1000萬噸大豆到中國。

另外一個就是金屬礦產了,如本文前面的儲量分析,中國是需要大量進口的,而這方面是中國的弱項,和油氣資源有中石油,中石化,中海油,以及農產品基本可以自給自足,同時有中糧這個國家隊不同,中國目前在金屬礦產領域的國家隊實力相對較弱,
銅鐵鉛鋅四大礦產,由于不像其他領域那樣存在絕對控制力,這也是我國企業損失的重災區,其中尤以鐵礦石為甚,中國企業交了巨額的學費,除了前面的中國鋼鐵企業耗費巨資購買高額價格的鐵礦石之外,中國的國家隊在對外投資中,由于并購經驗,國家大宗商品價格走勢判斷,國際法律等各方面的不足,也交了高額的學費。


中信集團是世界五百強,2019年的財富世界五百強里面排在世界第137位,然而該公司就因為一個澳大利亞的鐵礦石項目損失慘重,極大的吞噬了公司的全球盈利。


2006年,中信股份前身中信泰富斥資4.15億美元購得西澳Sino-Iron和BalmoralIron兩個公司的全部股權,被稱作中澳SINO鐵礦項目。這兩個公司分別擁有10億噸磁鐵礦開采權。這是當時中國最大的海外綠地投資,也是少有的中方100%控股的資源項目。


按計劃,中信泰富對該項目的總投資為42億美元,于2009年上半年投產。但由于工程建設難度和復雜度超出此前規劃,最終投產時間比原計劃推遲了4年。盡管中信從未向外界披露過中澳項目的成本核算,但業界人士以及分析師認為實際投資額大大超過預期。


投資成本不斷攀升再加上當時全球鐵礦石價格在2011年之后出現暴跌,直到2016年5月,中澳鐵礦項目6條生產線的最后一條才進入調試,項目在此期間出現了虧損。

中信集團上市公司中信股份,對中澳鐵礦項目的減值撥備,2014年為17.5億美元,2015年為17億美元,2016年的稅后減值撥備也在8-10億美元。
另外在2017年11月24日路透社的報道,澳大利亞的西澳大利亞州最高法院還對中澳鐵礦項目(SINO)的專利案做出了判決,中信需向帕爾默的Mineralogy公司(中信的開采合資方)賠償2億澳元(約合人民幣10億元),此外還要在未來30年每年向Mineralogy支付2億澳元(約合人民幣10億元)特許使用費。


當然,隨著全球鐵礦石價格在2019年回升,中信也從中得利,但以上可見,中國企業控制全球礦產資源的艱難和學費之高昂。

在銅礦領域,中國也有中國五礦,紫金礦業,江西銅業三巨頭為首的國家隊在全球找礦控制資源,但是總體也比較分散。


其中中國五礦在銅礦方面也有成功案例,2013年8月,嘉能可為規避因并購斯特拉塔帶來的反壟斷調查風險,不得不滿足中國商務部的要求,向中國企業出售其旗下優質資產——位于秘魯的拉斯邦巴斯(Las Bambas)銅礦,這座銅礦儲量超過1000萬噸。


2014年7月,由中國五礦集團公司所屬五礦資源有限公司牽頭組成的聯合體正式接手秘魯拉斯邦巴斯(LasBambas)特大銅礦,以70.05億美元完成股權交割,從而實現了中國金屬礦業史上的最大海外并購交易。

2016年3月,由中國五礦、中國國新、中信集團三家公司聯合投資105億美元的秘魯邦巴斯銅礦建成投產后第一批裝運的1萬噸銅精礦如期抵達南京港。


當年7月,中國五礦集團公司旗下五礦資源有限公司(“MMG”)對外公告,宣布秘魯Las Bambas銅礦(“邦巴斯銅礦”)于7月1日按期進入商業化生產。


2018年1月,五礦資源公布2017年全年產銅量59.8萬噸,其中LasBambas 45.4萬噸,占總產量的76%。實際上如果按照2016年的產量,該銅礦排在全球第11位。

在大宗商品領域,如果我們看國家隊的情況,可以看到兩點,


第一點是,我國還沒有像西方的嘉能可,摩科瑞,托克,維多等公司一樣,出現一個橫跨大宗商品全領域的公司,而是更多的專注在一個領域。


第二點是,我國的國家隊偏重于對上游油氣田,農產品產地和礦山的控制,確保上游的供應,但是缺乏對下游的成千上萬家以大宗商品為輸入量的中小企業的專業服務能力。


這些企業在瞬息萬變的全球大宗商品價格波動面前,由于缺乏專業的能力,不僅難以判斷上游的價格走勢,同時也面臨缺乏采購話語權的窘境,無力獲取穩定的供應來源。

在可見的將來,中國有沒有出現類似于嘉能可的公司,除了在上游能夠控制大宗金屬礦產,還能在下游為國內的貿易商和制造業企業提供專業的供應鏈管理服務,避免出現因為不能專業的判斷大宗商品價格走勢,而導致企業出現巨額經營虧損和損失的情況?

當然是有的,在中國的國家隊之外,國內民營企業領域也出現了供應鏈巨頭企業。
在2019年《財富》雜志公布的世界五百強里面,中國公司毫無懸念的大批上榜,總共有129家(包括10家臺灣公司),歷史上首次超過美國,美國為121家。
在以前的文章里面,我們看了世界五百強里面的中國國有企業的情況,

今天我們看下中國世界五百強的民營企業的情況,如果我們看下世界五百強企業里面的國有企業和民營企業對比,會發現國有企業的力量總體強大的多。
2019年世界五百強里面的中國民營企業總共有22家,最大的當然是華為。




這22家民營企業分別涉及保險,ICT+家電,金屬加工制造,石化,汽車,房地產,零售,教育和大宗商品供應鏈服務等接近10個行業。

我把這22家民營企業世界五百強分類:


金屬加工和冶煉類:正威國際,魏橋,江蘇沙鋼,青山控股,海亮


房地產:恒大,碧桂園,萬科


家電和電子制造:華為,聯想,美的,小米


汽車:吉利


互聯網:阿里巴巴,騰訊,京東


能源石化紡織零售:廣匯實業,蘇寧易購,江蘇恒力


綜合投資和金融:陽光龍凈,泰康保險


大宗商品供應鏈:雪松控股

值得注意的是,在22家世界五百強企業里面,有民營企業顯得有點特別,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其名字,那就是做大宗商品供應鏈業務的雪松控股。在2017年的時候,這家公司還沒有上榜,而在2018年不僅進入了榜單,而且一下子排名到了第361位,年銷售額327.12億美元,到了2019年更是排名上升到了301位,年銷售額406.41億美元,增長非常迅猛。



雪松控股這家公司讓人感興趣的是,擁有近乎火箭般的營收增長速度,2015年營收593億元,2016 年營收1570 億元,2017年營收2210 億元人民幣,2018年營收超過2688億人民幣。

那么這家公司是做什么的呢?


該公司是目前中國最大的民營大宗商品供應鏈公司,其目標是做“中國的嘉能可”,其旗下做大宗商品供應鏈的企業雪松大宗,實現有色金屬、黑色金屬、化工、能源、農產品等大宗商品品種的全覆蓋,貫穿供應鏈的所有環節。



在上游,雪松通過收購和合作,擁有一批全球成規模的金屬礦山。


大宗商品供應鏈業務的特征是毛利率非常低,即使是雪松控股,其大宗商品交易的毛利率也在1%以下,雪松大宗商品供應鏈集團(下稱雪松大宗)最為引以為自豪的是從2002年成立以來,到2019年連續17年零違約,也是其官網宣傳的重點,稱是大宗商品交易的“行業奇跡”。




最為典型的是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機,國內外大宗商品市場歷經了一次猛烈的出清。以銅單品為例,在當年下半年的短短五個多月內,倫敦銅 (LME) 報價從7月2日區間高點的每噸8904.5美元,暴跌至12月23日最低點的2825美元,跌幅高達68.3%。

這導致全球大宗商品供應鏈市場引來了一次徹底洗牌,當時,一家廣州的銅礦貿易大型企業成為了倒在這一波大宗商品市場大洗牌事件中的一個樣本——從南美進口、滿載銅礦的貨船還在太平洋上,公司就已破產。


而雪松大宗在當時的危機中生存了下來,并且堅持向其客戶兌現合同,沒有選擇違約,這也是其大宗商品供應鏈業務大發展的一個轉折點之一。

國內不少公司對于大宗商品的定價權的理解,還停留在買賣關系定價的階段,實際上大宗商品不只是簡單的產能和需求來決定價格,而是已經徹底的金融化了,成為了全球金融巨頭的牟利工具。


2016年中國《外交評論》(外交學院學報)曾經刊登了一篇文章,里面是這樣描寫的:


“近幾年來,全球大宗商品價格的波動幅度已難以僅用商品供求關系的變化加以解釋,而表現出明顯的金融化特征。以石油期貨價格為例,自2003年初至2008年金融危機發生前的5年間,價格上漲了近5倍,達到每桶147美元。受金融危機的影響,2009年2月,石油價格暴跌至每桶34美元左右,其后兩年內又上漲了近4倍,達到每桶80美元。
由于在石油美元體制下的能源期貨交易量大約相當于現貨交易量的10—12倍,美英等發達國家得以利用金融資本來掌控世界能源期貨交易,通過操縱各種投機性因素來影響國際油價走勢,導致國際油價常常背離正常的市場規律。”

“除石油以外,2008—2010年,銅、鋁、小麥等也都出現了幾倍的價格漲幅。但自2011年3月開始,國際主要大宗商品價格紛紛出現大幅下滑,2011年5月初,白銀價格曾連續4天累計跌幅高達27%,創1983年以來最大跌幅。


在日漸“金融化”的全球大宗商品市場中,國際大宗商品定價權不僅存在于實體買賣者之間,還掌握在期貨交易者手中。

什么是期貨呢?是相對于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現貨而言的,期貨只是一份價格合約,比如你想在6個月后以1萬元每手(每手對應多少噸由交易所確定)的價格買入某大宗商品,你只需要繳納一定比例例如10%的保證金(比例由交易所確定)即可,你就擁有了一手期貨。
到期既可以以該價格買入商品。


而你手上的這手期貨,是可以在6個月之后的交易時間之前在市場上賣掉的,這就帶來了投機的空間,期貨的交易可以影響到大宗商品的價格。

2016年的《外交學報》的文章中還有以下內容:


從三大礦商近年的年報可以看出,力拓前五大股東及其所占份額分別是:匯豐銀行(19.45%)、JP摩根(14.52%)、澳大利亞投資基金(13.29%)、花旗銀行(2.67%)和切實控股(2.27%);必和必拓前五大股東及其所占份額分別是:匯豐銀行(16.86%)、摩根(12.17%)、澳大利亞投資基金(9.66%)、花旗銀行以兩種形式分別持股6.56%和3.38%;淡水河谷的主要股東為母公司Valepar ( 52.7%),以及巴西國家發展銀行(6.7%)。而Valepar的主要股東為:巴西養老基金(49%)、巴西投資基金(21.21%)、日本三井集團(18.24%)以及巴西國家發展銀行(11.51%)。


說明西方金融資本和全球大宗商品的供應方是事實上的聯合體,通過控制供應量和金融化來賺取超額利潤。

在這樣的全球大背景下,需要中國出現強有力的供應鏈管理公司,不只是要能夠嘗試控制上游的礦山和產能,也要能夠對金融知識和市場走向有深刻的理解,避免中國大批下游制造業企業被大宗商品價格的波動拖垮,這方面中國的鋼鐵企業已經有了深刻的教訓。

還是以雪松大宗為例,其旗下的鐵礦石事業部,利用金融衍生品控制市場變化風險,給下游鋼廠客戶提供有價格競爭力的原料商品和服務,通過在全國主要各大港口鐵礦石現貨市場的活躍交易,發現不同地區的價格差異以及不同鐵礦石品種間價差,通過對供應鏈環節的充分把控,進行不同市場間套利,并及時向客戶提供所需要的原料產品。這是典型國際大宗商品供應鏈巨頭們的玩法,可以看出,中國民營企業在這一領域的學習能力是非常之強的。

2019年雪松控股的營收很可能突破3000億元人民幣,在世界五百強中的地位進一步上升。另外值得注意的是,雪松這樣的民營大型供應鏈企業的崛起,在中國屬于填補中國產業空白的公司,也創造了不少新的高端崗位,也為中國掌握全球金融巨頭的玩法提供了可能性。

供應鏈的管理,是非常容易被中國制造業企業忽視的一環,這也是中國企業崛起所必須交的學費,以往我們總是認為,老老實實的搞制造業,提供生產品質,加大投入研發技術,把產品賣出去就可以獲得利潤。
而不管是美國對華為中興的斷供,韓國對存儲器的大漲價,還是全球礦山巨頭及其背后的金融資本對中國鋼廠的大漲價,都給我們上了一課,中國累計付出的學費是以萬億人民幣為單位。事實告訴我們:大宗商品供應鏈是制造業重要的一環,一個制造業大國必須擁有屬于自己的供應鏈定價權。

2018年和2019年美國對于中興和華為的連續打擊,讓全中國都認識到了“技術斷供”的有害性,然而事實上在大宗商品領域,西方先進國家資本通過對產能的控制和金融能力的高超,也在中國制造身上攫取了巨額的利潤。


這些年中國對大宗商品供應鏈的改善,主要以試圖控制上游的產能為主,但是中國很多大宗商品是無法自給自足的,而在國外,中國作為后發國家,只能做到控制部分上游產能,畢竟西方資本已經占據了先發位置,不可能把西方資本控制的資源產地和產能全部轉移到中國手中。


像石油產地,中國在西方資本之外扶植了安哥拉,蘇丹,伊朗,委內瑞拉,俄羅斯等石油來源國,和西方國家在這些石油產地上多次交鋒。而在銅鐵鉛鋅等金屬礦山這種西方資本控制程度更高的資源上,我國尋找收購突破點則更為艱難了。

因此對于大宗商品交易金融工具的熟練掌握,以及對下游的大批中小型中國制造企業的供應鏈服務能力也同樣重要。


中國國內出現雪松這樣公司的崛起,并且進入世界五百強是近幾年中國在大宗商品供應鏈服務上比較難得的突破。


但目前而言差距仍然是巨大的,嘉能可2018年營業收入2197.54億美元,在2019年的全球五百強中排名第16位。
托克集團2018年營收為1807.44億美元,2019年全球五百強中排名第22位。


不要說西方資本控制的大宗商品交易巨頭,雪松和日本公司也同樣有很大差距,這和中國作為全球制造中心,全球最大的大宗商品交易買家的地位是不符合的。



而在2018年中美貿易戰爆發的背景下,除了舉國關注半導體的技術斷供之外,實際上大宗商品的交易安全重要性進一步提升。


我們關注華為和中興被斷供,但是從更高的角度來看,更要關注中國的大宗商品交易是否可能被斷供,需要有更多更強大的大宗商品供應鏈巨頭企業出現,和西方巨頭爭奪全球大宗商品資源的控制權,同時也起到保護下游的中國制造業企業的作用。


保證中國的供應鏈安全,是需要從龐大的市場需求,先進的技術,上游資源產能控制,專業的供應鏈金融和服務,以及強大的艦隊來完成的任務。從中也可看出中國想崛起的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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